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姑父是个热心肠,专办离婚案,却总有一颗想当月老的心。
「丫头,这可是姑父手里的优质资源。」
「虽然是我的客户,但我只撮合人品好的,他才刚离婚,就是前妻不识好歹。」
饭桌上,七大姑八大姨立刻开始帮腔:
「离过的男人会疼人,你还挑什么?」
在一片为我好的嘈杂声中,门铃响了。
姑父热情地迎进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。
男人看到我,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我那当初净身出户、分文未取的前夫,这是又离婚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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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尧站在玄关处,手里还提着两盒极其昂贵的燕窝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手工西装。
那张脸依旧俊美得带有攻击性,只是眼底多了两团青黑。
姑父还在滔滔不绝,唾沫星子横飞。
「尧啊,这就是我侄女晋甜语。」
「虽然离过婚,但人老实。」
我盯着顾尧那张熟悉的脸,心里炸开了花。
早就知道他再婚了,看到他又离婚,过得不好,我就放心了。
当年我不顾家里反对,偷户口本远嫁,连婚礼都没办。
家里人只知道我嫁了个穷光蛋,却不知道那个穷光蛋就是如今的顾尧。
听说他成了著名的创一代,身价翻了好几番。
顾尧的视线缓缓下移,落在我身上那件 9 块 9 包邮,已经起球的灰色毛衣上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不知道脑补了啥。
「三年不见,你的品味越来越复古了。」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。
姑父一听这话不对味,怕看中的金龟婿跑了,急忙想要张口解释:
「哎呀顾总,其实甜语她是名牌大学毕业,这衣服是……」
我眼疾手快,借着桌布的遮挡,狠狠踩了姑父一脚。
姑父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,一脸震惊地看着我。
我拼命给他使眼色:
闭嘴!别断了我的财路!
要是让他知道我过得好,我还怎么薅羊毛?
姑父虽然没完全看懂我的暗示,但碍于我杀人般的眼神。
只能憋屈地端起茶杯战术喝水,把话咽进了肚子里。
我内心翻了个白眼:这癫公又来发癫,还好我反应快。
还没等我说话,顾尧突然再次开口,语气咄咄逼人:
「晋小姐离婚多久了?」
看来他对我后来的感情走向很有兴趣。
也是,当年我走的时候,为了让他死心,骗他说我要去嫁个有钱的老头子。
我立刻化身戏精,抹着并没有泪的眼角。
「是啊,三年了。」
「自从离开那个……那个负心汉,我连红薯都快吃不起了。」
「哪像顾总您,看着就是大富大贵。」
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七大姑八大姨听了这话,纷纷开始指指点点。
「哎哟,我就说甜语傻乎乎的,当初非要倒贴养男人,把自己过得这么苦。」
「以后可得擦亮眼,像顾总这样的创一代多好,千万不能再养凤凰男了。」
顾尧坐在我对面,脸色越来越白。
他感觉这些话像是在骂当年的他。
我看他不太好,身体比脑子反应快,习惯性地拿起水壶,给他倒了一杯温水,推到他手边。
「喝口水,压压惊。」
顾尧动作一顿。
他盯着那杯水出神,看来也想起了从前。
过了几秒,他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,抬眼看我。
「晋小姐……很像我前妻。」
此时我已经百毒不侵,笑眯眯地接话。
「那顾总是看上我了?要是真看上我,彩礼可不少哦!」
顾尧猛地起身。
他绕过餐桌,直接拽住我的手腕。
「跟我出来。」
他贴在我耳边,热气喷洒。
「晋甜语,你真是掉钱眼里了?」
我正打算跟他去后花园敲一笔。
姑父却突然喊住我,把我拉到一边。
2
「甜语啊,顾尧这次虽然栽了跟头,被前妻骗了不少钱,但他手里的技术是实打实的。」
「而且他这人死心眼,认定了一个人就对人好。」
「这可是个潜力股,抄底的好机会啊!」
姑父叹了口气:
「他人品没问题,你别欺负人家,要是看不上就算了。」
我脚步一顿。
没钱了?
那我的薅羊毛计划岂不是要胎死腹中?
顾尧把我堵在花园的转角处。
他把大衣脱下来,似乎想披在我身上。
但手伸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,最后狠狠地摔在一旁的石凳上。
「当初离婚后,我给你留了那么多现金。」
顾尧死死盯着我,胸膛剧烈起伏。
「你怎么至于过得这么苦?」
「你是不是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了?还是那个老男人不给你钱花?」
看着他这副样子,我心里莫名一酸。
我们曾经也是恩爱过的。
那时候他还不怎么发病,是个温柔的天才少年。
后来创业压力大,躁郁症爆发。
他开始整夜整夜睡不着,砸东西,甚至自残。
他的病,全靠我陪着他一点点治愈。
可惜,后来他出轨了。
一而再再而三地劈腿,甚至把那些莺莺燕燕带回家。
爱惜命更爱惜钱的我,当然不能忍。
更何况,跟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,我都担心他下一刻会不会发疯,会不会需要巨额赔偿。
提心吊胆的日子,我是真的受够了。
回过神,我还没给他回话。
我吸了吸鼻子,把手插进起球毛衣的口袋里,笑得一脸市侩。
「顾总,哪有嫌弃钱多的人?」
「听说你被人骗财骗色?怎么样,要不要帮忙?我收费很划算的!」
顾尧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试图从中找出一丝后悔。
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了?」
我笑得灿烂,露出八颗牙齿。
「当初是年轻,不懂事。现在被社会毒打几年,发现没钱是真不行啊。」
顾尧胸膛剧烈起伏,呼吸变得急促。
他一边厌恶我如今的市侩嘴脸。
一边目光却又不受控制地滑向我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。
「钱?你想要钱?」
他突然凑近,把我抵在墙壁上。
「既然你这么缺钱,不如卖给我吧?」
没等我反应过来,他突然强吻上来。
不是温柔的试探,而是带着惩罚性的啃咬。
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「一个吻五千,够不够?」
他在我唇齿间含糊不清地问,语气轻蔑。
我心里叹了口气。
这狗男人,吻技还是这么烂。
我猛地推开他,趁他愣神的时候,顺手从他西装口袋里顺走了那支名贵的钢笔。
我举着钢笔在他面前晃了晃。
「顾总,这支笔少说五万,抵债了。」
回到姑父家里,我心脏还在怦怦直跳。
姑父一脸神秘地凑过来,递给我一张名片。
「甜语啊,顾总好像对你印象很好啊。」
「点名要你做他的私人助理,帮他处理这起婚内财产转移官司。」
我看着名片,嘴角抽了抽。
想当年姐也是金融系的高材生,为了照顾这个病娇才洗手作羹汤。
现在重操旧业,查这点账还不是手到擒来?
既然送上门来让我薅羊毛,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
入职第一天,顾尧就给我来了个下马威。
3
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子上,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「去,给那个女人送律师函。」
我拿起文件看了看照片。
呵,这不就是当年我在他们家门口撞见的劈腿对象吗?
那时候顾尧还表现得多么委屈,说只是普通朋友。
现在好了,人赃并获,连底裤都快被骗没了。
顾尧对秘书吩咐工作,声音温润如玉。
转头看到我,立马变脸,开启贬低式攻击模式。
「站远点。你身上那股廉价香水味,影响我思考。」
我低头闻了闻自己。
明明是刚洗过的肥皂味,清清爽爽的。
我也没生气,转身去茶水间,熟练地给他冲了一杯他以前最爱喝的降火茶。
菊花枸杞决明子,还特意多加了两勺糖。
我把茶杯重重地放在他面前。
「顾总,火气这么大,小心心梗啊。」
「我是怕你还没还清债就先嘎了,那我找谁领工资去?」
顾尧被我噎得够呛。
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熟悉的味道让他动作一滞。
中午吃饭,顾尧故意不带我。
他带着一群高管去了楼下的米其林餐厅,留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吃外卖。
我冷笑一声。
真以为我是小白菜?
我直接拿着入职时骗来……哦不,申请来的副卡,杀到了那家餐厅。
顾尧正和高管们谈笑风生,看到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,直接坐在他对面,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桌满汉全席。
「顾总,不吃饱怎么帮你打仗?这叫战略投资。」
我一边狂吃海塞,一边理直气壮地回怼他想要杀人的眼神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、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冲了过来。
正是辛雯。
「阿尧,我错了,我是被逼的……你原谅我好不好?」
她一边哭,一边用余光瞟我。
「阿尧,这位阿姨是谁呀?你们公司的保洁都这么有个性吗?」
顾尧还没说话,我先乐了。
我放下手里的波士顿龙虾钳子,拿纸巾擦了擦嘴。
「大姐,你这粉底厚得像城墙,哭都没裂缝,医美在哪做的?」
「介绍给我避个雷呗。」
辛雯的哭声卡在喉咙里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顾尧看着我战斗力爆表的样子,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熟悉感。
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维护他而跟邻居吵架的女孩。
但他很快收敛,故意当着我的面,递给辛雯一张纸巾,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「别哭了,这里人多。」
他转头看我,眼神挑衅,试图看我吃醋。
我却兴奋地拿出手机,对着他们疯狂拍照录音。
「顾总,这算不算情感证据?能多要回五十万不!要是能,您受累再演两段!」
顾尧的脸黑得像锅底,把纸巾揉成一团砸在桌上:
「晋甜语,你闭嘴!」
下班后,我提着打包的剩菜刚走出公司大门。
一辆黑色的面包车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我。
我的手机响了,是顾尧。
他的声音急促,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。
「晋甜语,别回头!快跑!往人多的地方跑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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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什么?」我还没反应过来。
面包车的车门猛地拉开。
三个纹着花臂的壮汉跳了下来,手里拿着铁棍。
我把手里的打包盒一扔,拔腿就跑。
我一边狂奔,一边还不忘对着电话大喊:
「顾尧!我要是死了,你记得把我的骨灰盒买个贵的!要镶钻的!得加钱!」
电话那头传来顾尧彻底失控的声音。
「闭嘴!晋甜语你给我闭嘴!躲起来!我马上到!」
我慌不择路,被逼进了一条死胡同。
身后是逼近的脚步声和壮汉们狰狞的笑声。
「跑啊?接着跑啊?」
完了。
我靠在墙壁上,绝望地闭上眼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一道刺眼的远光灯射穿了黑暗。
黑色的迈巴赫直接撞开了胡同口的垃圾桶,冲了进来。
车头严重变形,冒着白烟。
顾尧推开车门走了下来。
没有任何废话,他爆发出了恐怖的战斗力。
拳拳到肉,招招致命。
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受伤,完全是用那种以命换命的打法,一个人硬生生干翻了三个持械壮汉。
等到最后一个壮汉倒在地上哀嚎时,顾尧才停手。
他大口喘息着,额角的血顺着脸颊滴落。
他转过身,一步步向我走来。
我刚想说声谢谢。
他却突然伸出手,神经质地掐住我的脖子,把我狠狠抵在墙上。
那力道大得惊人,带着想把我揉进骨血里的疯狂。
「晋甜语……」
他眼底一片血红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「你为什么不求我?嗯?刚才为什么不求我救你?」
「你为什么只管要钱?你为什么不问问我疼不疼?!」
他的情绪彻底崩溃了。
我看着他破碎的样子,心里猛地一抽。
我没有挣扎,反而伸出手,抱住了他。
「顾尧,冷静点。这都是小场面。你的病犯了,深呼吸。」
他僵在我怀里,像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家。
就在这时,警笛声呼啸而至。
人群中,辛雯竟然走了出来。她指着我,大声对警察喊道:
「警察同志,就是她!是她指使这些人绑架自己,想要勒索顾总的钱!」
「这一切都是她自导自演的!」
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更绝望的是……
警察在我的包里搜出了一张支票。
顾尧看着那张支票,眼神复杂。
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